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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电脑报》2019年第12期(救救贾跃亭?朱骏可能根本没想过)

救救贾跃亭?朱骏可能根本没想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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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朱骏的九城,其实和贾跃亭的FF一样,都十分渴求资金注入。两个难兄难弟,就这样一拍即合。

2.随着与贾跃亭的联姻曝光,过气老板朱骏本人,也注定将重新被媒体聚焦,成为人们时常讨论的一个名字。

3.猜猜,现在当看到要成为能否拯救贾跃亭白衣天使的报道,朱骏本人,是不屑一顾,还是轻蔑一笑呢?

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文章在说,贾跃亭总是能找到下一个接盘侠,忽悠了朱骏呢?

诚然,贾跃亭三个字,本身就自带了太多流量,而且前有孙宏斌的前车之鉴,后有许家印的分道扬镳,贾跃亭能否寻得拯救自己的白衣天使,颇为引人关注。

联姻另一方,江湖消失已久的朱骏也成功引起吃瓜群众关注——朱骏自身难保、投资6亿美元来源、组团忽悠、比贾跃亭还贾跃亭等说法,也成为不少文章选题角度。

只是,很少有人想过,对过气老板朱骏而言,能否成为拯救贾跃亭的“白衣天使”,和贾跃亭的婚姻是否圆满,其实一点都不重要。甚至,他恐怕也不会天真到,依靠区区500万美元,就能拯救贾跃亭。

1/难兄难弟,病急乱投医

截至目前,朱骏对这场合作原由,仍然只字不提。公开声明中,他说期待与FF建立长期而成功的合作关系,九城也将借此,向高科技多元化公司的转型走出了坚实的一步。

搁几年前,这种官方套话,很难相信是出自朱骏之口。当然,朱骏也恐怕说不出口。

很难得出朱骏和贾跃亭何时认识,乃至搭桥牵线。一个流传颇多的说法是,朱骏一直对贾跃亭很有种“惺惺相惜”。

2016年12月,上海一帮媒体人士在和朱骏吃饭时,席间聊天说到贾跃亭,朱骏当时说:很佩服贾跃亭,创业很不容易。

彼时,贾跃亭刚刚承认资金链出现了问题,但乐视集团仍称得上是一个庞然大物。那年底,贾跃亭在在中国企业领袖年会做了一场演讲后,很快收到了孙宏斌火线支援的150亿元,短短2个月之间奇迹般的筹集了近200亿元的资金。

那时的朱骏,已谈不上什么江湖地位,卖掉申花两年后仍被球员讨债,九城当年净利润是负6.73亿元,当年搞的《火线穿越2》也很快就黄了——就连他的百科词条,最后更新也定格在了2014年。

所以,真实情况可能是,惺惺相惜这种说法远远谈不上,眼高于顶的贾跃亭,心中的白衣骑士也是许家印、孙宏斌级别,恐怕很难看得上过气老板朱骏——2016年朱骏的表露心声,看上去更像是他对贾跃亭的单相思。

2年多过去,情况有了很大不同——贾跃亭远走美国一去不复返,在经历了与孙宏斌、许家印事件之后,贾跃亭信用彻底破产,众多投资人对贾跃亭望而却步情况下,急需一个拯救者。

朱骏这边,在失去《魔兽》后,九城净利润已连续十年为负,资产负债率则连年累增至340%,财报表现很不理想。由于股价长期低迷,截至美国时间3月25日纳斯达克收盘,其总市值已跌到7562万美元。

去年10月,九城甚至从纳斯达克全球市场迁出,进入纳斯达克三板(纳斯达克资本市场,即原来的纳斯达克小型股市场),比粉纸市场还不如,国内对此有兴趣的媒体都几乎难找。

但九城惨况,基本上属于没人关注范畴。只有和贾跃亭联姻消息传出后,人们才注意到:朱骏的九城,其实和贾跃亭的FF一样,都十分渴求资金注入。

两个难兄难弟,就这样一拍即合——按照相关说法,在近期朱骏和多位投行人士频繁现身FF美国办公室后,便有了这场外界看来“病急乱投医”的合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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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/最终结果,大概率谁都救不了谁

其实对于朱骏而言,入资FF理由明显不过:九城如果想要回到纳斯达克主板,就需要强力的融资杠杆,需要一个全新故事重构基本面——有一定技术资产,以及讲了很多年造车故事,走投无路的贾跃亭,各方面都符合他的目标。

所以,一位媒体同行发出了这样的感慨:贾跃亭和朱骏,到底谁在救谁?

不过,现在看来,大概率是谁也救不了谁:交易宣布当日,九城股价大涨94%。但在3月26日收盘(美国时间),九城却下跌11.44%,股价为1.78美元,总市值还不到7200万美元——怎一个惨字了得。

乐观一点的是,从长远来看,九城股价可能迎来利好。2018年6月恒大入主FF消息一经曝出,恒大健康股价创上市以来新高,一跃成为股市的超级明星股。

还有一个利好是,随着与贾跃亭的联姻曝光,过气老板朱骏本人,也注定将重新被媒体聚焦,成为人们时常讨论的一个名字。

不过,朱骏能成为贾跃亭的“白衣天使”么?

现在来看,答案也是不可能——许家印、孙宏斌都黯然分手的结局,凭啥公司总市值才7000万美元、远离江湖已久的朱骏,能成为大救星?

从投资就可以窥见一斑。在2018年11月12日,FF的一场战略会上,贾跃亭透露,FF累计投入近20亿美元,净资产近5亿美元,供应商欠款为8000多万美元。九城联姻的6亿美元,对FF的量产而言可谓杯水车薪,即便能让FF91顺利实现量产,但显然无力支撑其后续销售体系和服务体系的搭建,加上充电网络建设,烧钱更是一个无底洞——就连特斯拉,据称也烧钱300亿美元才实现了量产和铺货。

实际上,朱骏现在也不可能能拿出6亿美元来,首期只是拿出500万美元。目前九城账面上还剩下800万美元现金。根据这次和FF的合作协议,刚刚够支付500万美元的签约金——贾跃亭的8000多万供应商欠款和后续量产费用,仍是八字没一撇。

另外,鉴于九城影响力日益下降,《魔兽世界》还有多少品牌影响力、行业积淀与用户基础,都要打一个大问号——当初《魔兽世界》的那帮玩家,真会为FF91埋单吗?

许多人忽略一点的,朱骏在付出500万美元签字费后,后期还会有多少真金白银的投入?按照协议,其余资本将在相关条件满足后分期注入,而且后期资本还有两大国际投行——香港地区排名第一的AMTD(尚乘集团)和美国精品投行Maxim(马克西姆集团)为合资公司项目提供后续资金支持。有市场分析人士就表示,两家投行的出手,看上去更大程度上也是为后续资本市场画饼背书。

这说明了什么呢?如果后期相关条件无法满足,或者像许家印、孙宏斌那样产生矛盾,朱骏就不会再投钱,拍拍屁股走人了——这本就是过去二十年来,朱骏最擅长的事。

而且话说回来,假若万一,万一就“空手套白狼”,让九城起死回生,甚至通过FF91赚个盆满钵满呢?那不更赚大了。

真是佩服啊,区区500万美元,就讲述了一个让双方满意,让新闻流量聚焦的投机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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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/投机分子,朱骏的发家和为人史

不说走投无路的贾跃亭,做一个投机者,才是朱骏最真实的面目——他和贾跃亭的联姻故事方式,与他二十来年屡试不爽的商业手段和处事方式,简直如出一辙。

朱骏第一次投机是《奇迹》代理。2001-2002年间,无以为继濒临倒闭的九城,看到《传奇》开创盛大时代,决心要靠网络游戏翻身。

在没钱情况下,朱骏巧妙说服韩国 Webzen 公司在香港合资成立九娱,几乎空手套白狼的获得了《奇迹》(MU)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代理权。仅仅这一款游戏,九城就从濒临倒闭到拿到6亿收入。不过,此后《奇迹》被外挂所充斥,九城却对此视而不见。

随后,九城依样画瓢拿下《魔兽世界》,朱骏就此赚了21亿元。但朱骏先前接合同时口口声声的承诺,后来却没怎么兑现——九城在运营《魔兽世界》过程中的敷衍和傲慢,最终引发了暴雪不满,强硬地换了代理。

后来,朱骏又把同样招数在足球上用了一遍。入主申花后,朱骏就用“洗牌门”成功吸引所有人的关注——2008年,上海申花和山东队比赛中,发生了疯狂的一幕:队员主动“申请”10张黄牌,以求下一场比赛“停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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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罗巴、阿内尔卡等球星都栽在了朱骏之手

2012年,为了达到宣传效果,朱骏花将近2亿人民币请来了德罗巴——这些钱里6千万启动资金是上海足协部门作担保向银行的贷款,1200万欧元则是违约的赔偿款,这些最后都留给了申花的接盘侠,朱骏一分钱都没出。

还有被朱骏津津乐道的 “戴琳转会事件”。2009年,上海申花欲引进辽宁球员戴琳,但要付200万元转会费。当时,中国足球并没有跟国际接轨,实现球员自由转会。不过,如果球员转会到国外,则可以自由转会。朱骏于是先将戴琳“0转会”到波黑一家俱乐部,然后以自由身身份与申花签约,这样,申花没有花一分钱。

这种投机,又往往是手段无所不用其极:比如与球员签下“阴阳合同”,让球员冤有头债找不到主;比如暗度陈仓,球员手中拿不到正式合同,税前税后薪水与奖金各种混淆;比如巧唱双簧,让球员误入各种圈套板凳坐穿收入大幅下降;比如德罗巴、阿内尔卡闹到国际足坛的欠薪案……

这导致,当初魔兽玩家怎么骂朱骏,后来申花球迷基本就怎么骂他。

还有很难看懂的“自己告自己”操作——2017年初,眼看《火瀑》前景无望,九城控股的Red 5将九城和360合资公司,也就是《火瀑》运营商System Link告上法庭,称其拖欠了1.6亿美金的授权金。彼时,朱骏毫不讳言称,就是要借360要A股上市之机,敲诈一笔大的,希望媒体可以帮助他共同来炒作此次诉讼案。

后来,360回归A股最后关头,朱骏再次开发布会诉讼索赔22.5亿,这场发布会的名字也很有意思,叫“实名举报江南嘉捷/360资产重组公告失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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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,二十年来,朱骏还是采用的老一套专营投机方式,都是尽最大可能的捞一把就走,只是结局有所不同罢了。

4/人就是一张皮,30年后谁还记得你?

马云说,“雇主分为三类,一种是生意人,生意人无所不为;一种是商人,商人有所为有所不为,而企业家试图改变社会形态。”

其实,对朱骏而言,他从不认为自己称不上一个企业家有何不妥,相反几十年来都在说着同一句话:“我不是企业家,我是个商人。”“我进入这个行业,就是为了赚钱。”

甚至对于欠钱,朱骏也有自己的理解。他认为,欠钱是一个企业必备伎俩:“如果一个企业不欠钱,这个企业就是神经病。”

是啊,生意场上,哪里有那么多良心呢?与其像现在某些大佬一边高谈阔论“正能量”,一边埋头赚着黑心钱,还不如像朱骏这样站直了身子挨喷:反正钱我是赚了,你爱咋咋地。

而且对朱骏这人而言,和很多投机分子不同有一个最大优点,那就是他既能承受甚至享受骂声,同时他又不乏上海人的精明:他所有投机取巧,都是以不触犯法律为标准,在规则底线之内钻漏洞,让多少人恨他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。

同时,必须又承认,他是中国所有商人中,人生活得最潇洒的那种了:2007年,申花老板朱骏曾经在对阵利物浦的热身赛上出场6分钟,遭到英国媒体口诛笔伐,嘲讽其“在场上自我陶醉了6分钟”。 对此朱骏并不介意,他依然会在一些训练中登场,把申花当成自己的一个玩具,全世界足球老板,能如此拉风,也没有几个。

他还毫不掩饰的对豪车喜爱,说自己不光有限量版劳斯莱斯、法拉利和宾利,所有好车都有,还把这些豪车开到申花球场外各种显摆:“一个老板,没有几百万的车怎么出去见人?”

就连九城那几年的年会,也与其他公司大不同,玻璃房里,是漫天飞舞的人民币——九城员工疯狂抢钱,谁抢到归谁。

他还有一个宝贵的品质,虽然投机取巧、目中无人,但对自己有清晰认识,从不像罗永浩、罗振宇,甚至贾跃亭等人一样,高喊着口号要强求领先、改变世界。

2005年10月,九城全班人马从上海南京西路上的中信泰富搬出来,落户张江碧波路690号3号楼——盛大的隔壁。

后来,朱骏如此说:“这块地方很好,我知道陈天桥当初选这块地址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,考虑各种方面的因素,通过董事会决议最后决定。所以呢,我跟着就肯定没错。”

他把自己比作跟着猎鹰筑巢的野鸭,盛大干什么,九城就干什么。

只不过,他又始终逃不开投机取巧的最大问题:被急功近利的表象所迷惑。九城为什么江河日下?直接原因看上去是没了《魔兽世界》,但实际上,是因为朱骏那一套现在很难行通了。

不过朱骏在乎吗?仍然不。

多年前,《南方人物周刊》问了他一个问题:(你在乎)社会的尊敬吗?

朱骏回答:不需要!就是一张皮,30年后谁还记得你,我是看透了。

可以猜猜,现在当看到要成为能否拯救贾跃亭白衣天使的报道,朱骏本人,是不屑一顾,还是轻蔑一笑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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